窗的故事

老家的纸糊窗户，老早就换成了玻璃唯有奶奶的房间。那泛黄的，不知被奶奶细细地修补了多少次的纸窗，有多少我和奶奶的回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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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我常常坐在奶奶的大床上，看奶奶把那已不知破了第几次的窗用纸浆细细糊好，听奶奶讲那古老遥远的故事。“那时候，日子苦啊……”奶奶又被纸窗扯入那记忆之河，“我刚来你爷爷家时，你爷爷啥都没有，就我这间房，还有外面的小客厅。一贫如洗的我们那时窗啊，连纸都没得糊，随便去外面捡块破布罩上就得了。后来家中遭过几回盗，你爷爷就恼了，到处去借了几块木板和一盒钉子，把窗给格了。”奶奶叹口气，摸了摸那漆红漆的窗条，又继续讲下去，“我嫌丑，就又用红漆给上了色。显得喜气点儿。”我眨了眨眼睛，问：“那窗纸呢？”奶奶笑了一下，眼微微红了：“那时打战啊，鬼子打家里来了，那时我去你曾外祖母家了，我回来时你爷爷就这么躺在院里的月季下，花洒了他一身，已经过世了，而这窗上，就多了这层纸。”不知是事情过去太久，还是奶奶有这层窗纸，心中的思念平缓下去许多，奶奶的语气平和又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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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纸上有画月季的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啊，我记得，这窗纸上最后一朵月季还是被我捅下的，当我拿着那片纸到处炫耀时，奶奶把我拎了回来，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出声来。我吓坏了，哆哆嗦嗦地想把窗纸放回去，结果当然是徒劳。我看奶奶哭得那样难过，也一下坐在地上哭了。后来奶奶重新糊好了窗纸，把那朵月季埋在了那株月季下。

补窗，补的是我撕下的那朵月季；补窗，补的是奶奶对爷爷的记忆。补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