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为了最高的利益

“Sir，29号入口又有闹事的游行队伍过来了。”带着金框眼镜的女秘书桑德拉攒紧了修长的眉，看着屏幕中拥挤着的各色横幅伴随着高举着的牌子下熙熙攘攘躁动不安地涌动着的人群，扭头不意外地发现自家上司仍然忙碌于实验根本没有在意她在说什么。小小呼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画面里那些醒目的大字上，她觉得是时候让博士思考一下怎样解决这些以无意义的方式破坏自己嗓门的骚扰者了。

桑德拉扭动着她迷人的身躯款款走到她亲爱的上司面前，毫不留情地夺下博士手中泛着奇怪颜色的试管，习惯地看到后者明显注意力在她手上的试管而非她性感的身材，露出的像哈士奇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混杂了祈求与困惑不解。“Sir，你已经重复这个实验三百次以上了，我认为我们不妨坐下来喝杯咖啡，顺便下午茶点也能弥补你自早上起就可怜巴巴地空虚着的胃。”她把试管随手挂到一旁的架子上，抱胸盯着面前消瘦的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他的五官还算端正，唯一的缺憾是嘴角到左鼻翼有一道像猫胡子一样的疤，使得本来颇具魅力的面庞变得莫名的喜感。“咖啡因会对我的脑细胞正常工作有影响。”男人紧张地看到自家秘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所以……”

“得了吧，sir。”桑德拉指指屏幕，屏幕上已经开始集体呼喊口号的家伙们让她庆幸自己一开始就把声音关掉了，“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博士震惊而为难地搓了搓干巴巴的手：“又……来了？桑德拉，你说要是政府当初没有拨那么大一笔钱到这个项目的话……”“你也知道是‘又’一次啊。”黑皮肤美女扶额，“如果当初政府没有拨款，我相信博士你会到处借钱然后如今在最破烂的贫民窟里面继续钻研这个项目，说不定还没出结果就饿死在下水道边上了。”辛辣的讽刺从薄唇中吐出，但是男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落寞地低下头：“他们怎么不明白呢，这项实验一旦成功就能拯救整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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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拉知道“他们”指的是在入口嚣叫着还我们生活费的粗鲁的家伙。

“因为现在衣食无忧的是我们，不是他们。”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话语中带着些心酸苦楚的味道，沧桑的气息似乎引导着过去辽远的回忆。眼前似乎闪过了邻家男孩皮包骨头却张大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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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笑容，伴随着小小葬礼上孤独而单调的哭丧声，又幻化成渐渐远去的人影、纷乱的赤裸的双脚、脏兮兮的头巾、装着浊水的空酒瓶、脸上堆满岁月沟壑的妇女张嘴急促地呼吸露出的残缺泛黄的牙。真是，够了。桑德拉觉得自己今天不太正常，果然是入口血红色的饥饿二字刺激了她的视网膜，让眼睛也变得莫名的酸涩起来了呢。她取下眼镜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她崇敬的那个像个孩子被饭菜噎住了一般不知如何言语的男人。

屏幕上的人流该死的刺眼。

“可是，也许是我的自私吧，又或者是有什么莫名的力量催促着我。”博士突然发话了，羞涩地笑着，结结巴巴的话语中掺夹了些莫名其妙的语法错误，“总之呢，我很想很想，并且有这个自信在有生之年完成这个研究，来为这个国家，为这个国家的人们做些事。花了很多钱是没错啦，但是是没有办法的，是必须得付出的代价。总感觉如果不继续下去就会不安，觉得自己为了悠闲的生活放弃了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负罪感……”他语无伦次，一句话颠来倒去地说，直到热泪盈眶的女助手把他紧紧抱住，“相信我，桑德拉。会有结果的，一切都会好的。”

“Sir，你这个人真是聪明的要命，又蠢得可爱。”闷闷的声音自埋在博士胸口的脑袋响起，“问题不是你说的那些就能解决的……不过，我会在你身边，至少现在。”

“好啊。不过，桑德拉，我好像有点呼吸不畅。”

美女助手松开了她僵硬的上司，开启了29号入口的扬声器。“尊敬的客人们，或者说，尊敬的闹事者们。”她清清嗓子，扬起一个颇具魅力的笑容，“我想我们并没有条件邀请你们进入实验室就坐，但是我们尚且还有足够每人一个的面包当做你们辛苦的报酬。但是对于你们所抗议的事实，我们无能为力，因为我们正在为我们几年，或者几个月，或者几天，或者几小时，或者几分钟后那承载巨大喜悦的狂欢而筹备。科学从不是引起社会失调的原因或者催化剂，它只会成为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但是这些方法的探寻，需要时间。”黑皮肤美女满意地看到人群渐渐平静了下来，心知这番话不能平息根源的怒火，但她已做了她能做到的全部。

“所以，请耐心一点。一切，都是为了最高的利益。”温和的男声为这段话做了个总结，博士看着他那来自苏丹的女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