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老了

戴上耳机，坐在窗边，看暮色四合，耳畔的《时间都去哪儿了》轻轻落进心里，窗上渐渐浮现的是父母许久未见的笑颜。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钝钝的疼。

近来看书时，总是看到一种名叫阿茨海默的病，去查了查，原来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海默”顾名思义，是海的安静沉默，那是一种深层的可怕，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场飓风，带来一场海啸，然后吞没所有搁浅在沙滩上的贝壳和海星，了无痕迹，好像它们从来不曾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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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独居老人都患有这种病，他们住在城市装潢考究的房子之中，衣食无忧，过着所谓颐养天年的生活。他们什么都有，他们什么都没有。患病在很大程度上，是缺少陪伴，有人会问，子女呢？他们的借口千篇一律：忙。是啊，忙。却忙得昏天黑地，连回家都没空。其实他们要的不是你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只是想看一看你，见一见你，围着桌子一起吃个饭，然后心疼地说句“怎么又瘦了？”

当他们还会大声叫着你的名字，发脾气数落你的时候，不要怨怼，当他们有朝一日老了，迟钝了，做事不利索；甚至忘了你时，你才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助，身后不再有一方荫蔽，往后不论风雨都是一个人的。他们是为小小的你撑起一片天地的人，是费尽心思给你惊喜的人，是为你解决一切问题的人，是无条件满足你、爱你的人。

当他们老了，反反复复念叨一件事的时候，你可又知道，这啰嗦背后，藏着多少爱。他们也许只是为了多看你一眼，多和你说一句话。他们越来越老，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世界都只有你，剩下你。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老了，走不动了，请停下来，回头牵着他们的手，一如当年，他们牵着你小小的你，一步步走向远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