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两旁，淡菊吐芳

曾在登峨眉山时，有幸遇见一位朝圣者。除了脚底赤裸，身披的土黄袈裟已褪色以外，与普通和尚便没有了大异。时值秋日，叶儿不再经得起秋风的萧瑟，纷纷枯蔫，散落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寒意逼人，把人们的手死死堵在臃肿的衣兜里。一路上没有许多人，也许这正是朝圣者选择这时节的原因吧。

我和父亲都埋头赶路。在沉思间，一阵阵沉重而清脆，响彻而柔和的声音从阶下传来。我驻足下来，放眼望去，才终有一个蜷缩着的身影挤进我的视野——就是他！跨一步石阶，磕一个头。虽然能看出他并没有使多大力，但这一路上来恐怕前额已不成模样。父亲也注意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苦行僧，停在半山腰上。

“这就是朝圣啊！”父亲凝视着阶下，缓缓地自言自语道。说完，又朝我瞥了一眼，仿佛暗示着什么。我也开始思索着，他是从山脚一直这样上来的吗？他还要这样痛苦地走完圣徒吗？他要去哪？我下意识地朝后望了望，金顶仿佛在飘渺之中，遥不可及，使得我差点眩晕。他能否到达圣域呢？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没再往下想。

他正朝我们走来，艰难的地行步，令人担忧。周围来往的人似乎没注意到他，像我们遇见他之前一样匆匆赶路。待到路人逐渐远离时，我从背包里掏出照相机，试图记录这一震撼人心的场面。在我即将按下快门的一刹那，父亲冲过来，夺过了我手中的相机。我被他搞得不知所措，继而便平静下来。我望了望周围，依然寂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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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快到我这边来！”父亲又以严肃的口吻命令道。我急忙跨向他，为这来人让出一条路来。显然，在他走过我们身旁时，他觉察到我们的举动和用意，停下来，朝我们一笑。黝黑的皮肤更显得他牙齿的洁白。那一笑真是心灵的触碰，我和这位素不相识的人之间仿佛有了某种交流，某种共鸣。他那虔诚的佛心，早已深深打动我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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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朝圣啊！”父亲又感叹道，“为了自己的信仰，道途上的艰苦不算什么。孩子，记住，凡事要怀着一颗虔诚淳朴的心啊！”我点点头，默默地在下山时回想今天的经历，父亲的言语。我又忍不住回头望去，发现这位朝圣者的背影早已逝去。

山径两旁，淡菊吐芳。阵阵清香，沁人心脾。在路上，我仍未明白父亲为何夺过我的相机，只是觉得这菊别有一番神秘的色彩。也许，是朝圣者的虔诚化作了这缕缕芳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