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口味

　　我妈是湖南人，无辣不欢；我爸是福州人，见辣就怕。而我则清淡也可，辛辣也行，自称湖南福州人。湖南人的口味重，是因每一道菜都见辣，若是一天不尝辣就闷得慌。

据我所知，辣椒有好多种：朝天椒、杭椒、灯笼椒……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字的。

我妈是吃辣制辣的好手。家里餐桌上靠墙一溜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里面盛的全是什么剁辣椒、酸辣椒、酸辣豆角，光是听名字，我就会垂涎三尺。就说早餐的馒头稀饭吧，若不来一碟酸辣豆角，那稀饭和馒头是没味道的，有它下饭，很快我就风卷残云，吃个大肚愣登，那才叫爽！

妈妈常说，辣椒的“红”象征日子红火，辣椒的“辣”象征生活有滋有味。所以，家里不能离开辣椒。

每当秋高气爽的时候，妈妈就会从菜场拎回来一袋袋新鲜的小米椒和大白蒜。那小米椒用半湿的纱布擦净后，以棉线穿过绿梗的椒蒂，一串串红辣椒就那样齐整地挂在阳台上。

经过日晒风吹，沉甸甸的辣椒就会轻飘飘地随风摇摆，辣椒籽就在椒腔里开始跳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直到变成金灿灿的辣精灵。那些大白蒜仿佛是陪衬，也一串串地挤在红辣椒身旁，煞是好看。

到了剁椒的时候，妈妈就忙活开了。我说：“您剁辣椒手会辣吗？”“当然辣啦，手辣、眼辣，不辣怎么叫辣椒！你只知辣椒好吃，可少了手辣眼辣的感受，也是一种遗憾，你来试试吧。”“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是我的原则！”我一溜烟就跑得老远了。

在我的记忆中，妈妈用辣椒做的招牌菜莫过于“剁椒鱼头”。每逢重要的日子，妈妈就会做一盘剁椒鱼头。剁椒鱼头还在蒸锅里冒着热气的时候，我的胃神经就被刺激着。等那剁椒鱼头一出锅，满屋飘着清香，红彤彤的辣椒漾在白嫩嫩开花的鱼肉上，不知有多诱人！

湖南人的，可难为老福建了。老爸崇尚清淡：鸡要清炖，鱼爱清蒸，虾须白灼。他的菜肴中最好没有辣，见到一星半点儿红椒就神经过敏。看到掌勺的老妈往菜里放哪怕是一点辣椒、辣酱、辣子什么的，他就在一旁哎呦哎呦个不停。妈妈总是笑道：“你也该换个口味了吧！姑娘你说是不是？”

一见这架势，我看着老妈说：“对啊，对啊，换个口味嘛！”见老爸一脸的不乐，我又说：不过，也应该尊重福建人的口味嘛！”“墙头草！”老爸和老妈异口同声地骂道！“算我没说，算我没说。”我又溜之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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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老爸小病初愈，刚把一根白菜帮子送入口中，眉头就拧了起来，我忙问：“怎么了，辣？”

他摇摇头，慨叹道：“今天的菜怎么这么没味呀，给我来碟剁椒酱吧！”“啊！”我和老妈异口同声，吃惊不小，转而哈哈大笑。“嘿嘿，被你们同化了，这叫近珠者赤，近椒者爱辣！”老爸不好意思地摇了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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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其乐融融，满屋欢笑。

不过，我真爱湖南的，也爱福州的清淡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