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才明白

车窗外的霓虹灯晃得眼睛疼，视线模糊间，它们全都化成一个个朦胧的泡泡，呈在眼前。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吗？”我恨恨地嗔怪道，盯着前座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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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临时有工作，我们下次再去吧。”

疲惫的声音传来，我不禁陷入沉默，心里泛起了酸酸的感觉。我不能明白，爸爸总是有打不完的电话，忙不完的工作，处理不完的事情……车窗外，太阳已准备好要回家，正散发着最后温暖的光，洒进车内，我却感不到任何暖意，只是耳旁呼呼的风，吹得我发冷，迫使我将车窗关上。

到了，我踏下车。

“你先在这呆一会，我先去忙了。”“嗯，好。”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坐在长凳上，戴着耳机，望着爸爸的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我很想说服我自己，没关系的。我看着天边的夕阳，它正在快速地下坠，它身边的余晖却赶不上它的速度，只能看着它远去，在原地徘徊。绯红，朱砂，淡橙，散落在天边，虽然看似温暖，却渲染出无尽的孤独。

“来吃饭吧。”爸爸领着我进了餐馆，很多气质不凡却让人敬而远之的中年人，我知道，他们是领导。所以我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敢说话。我讨厌这样的场面，甚至有些讨厌这群人，我很想逃跑，香烟的味道几乎让我窒息，酒精的刺鼻气味让我浑身难受。但我只能坐在这。

我瞥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很暗沉的黑。

爸爸喝酒了，是白酒，度数很高。我看着他和几个叔叔互相倒酒，再互相敬酒，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一杯、两杯、三杯、四杯……爸爸的脸很快变得通红，我知道他并没有很好的酒量。我渐渐开始担心，想起身去劝，但我感到身体的沉重感压着我，使我喘不上气。我焦急地跺了跺脚，还是下定决心走到爸爸身边。好像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我的嗓子就像被什么卡住了，说不出一个字。“帮我倒杯水吧。”爸爸向我说道。我低下头，心头涌上无限苦涩。快速地拎起水壶，倒上了一杯水，顺便也帮旁边的阿姨也倒了一杯。“谢谢，你真懂事。”阿姨笑着朝我说。我要是真得懂事就好了。

终于，漫长的晚餐结束了，领导们相互告别。

如墨的夜色中，霓虹灯愈加刺眼。突然，一股很重的力撑在我的肩上，我不禁踉跄了几下。原来是爸爸，可我明明记得他刚刚还挺直了腰板在与领导道别。爸爸又直了直身子，走到河边，对我说：“你知道其实挺不容易的。”他吐了，呕吐声不断，我着急地拍着爸爸的背，我才明白，不都是为了我吗？不记得有多少次，晚归回来的爸爸一进家门就要呕吐，瘫倒在床上，第二天睁眼却早不见爸爸的身影。这一路走来，我早该明白。

回家时，我坐在后座，视线模糊间，霓虹灯却渐渐清晰，我才明白父亲那沉重而又隐忍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