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食街上的乞丐

中午时分，我妈妈来电喊我回家吃饭。我告别朋友，走出咖啡店，步行回家。路过一条美食街，路上行人甚少，只是路旁塞满了各种牌子，各种颜色的车子。路旁大小饭店里面都坐满了人，饭店里人声鼎沸，餐桌上觥筹交错。有不少服务员在里面穿梭忙碌着。不时有客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从饭店门口进出。

每经过一个饭店门口，都能听到打扮得性感的小姐笑着献上一句甜美的欢迎光临，让人觉得不进去消费就会不好意思。饭菜的香味也从饭店门口飘出来，钻入我的鼻孔。我陶醉于这色与香诱惑，流的口水往肚子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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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个蓬头垢面，穿着破烂、卷起裤腿，驻着一根枯木树枝、肩上背一个黑布袋子，脚上穿没有鞋跟、几乎露出五个脚趾的解放鞋，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婆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勉强笑着，脸上皱纹左右纵横，露出两排稀疏零落的黄色黑色的牙齿。她手里上下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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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破搪瓷盆，盆外面依稀盆外面印着“和谐社会”的红色字样，盆里面有几个面值不等的硬币在上下晃动，发出清脆叮当声。

我见了，顿觉恶心，刚才被勾起的无限遐想和好胃口几乎全无，赶紧将身子往后一缩，弯腰从她侧面绕过，向前逃开。

在我背后，我听到她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感觉她小趋步向我追了几步。我赶紧放开步子向前，走了一会，我回头看看，她并没有追上来，而是转身驻着树枝慢慢走着。

在家吃饱饭后，我坐沙发上喝一杯茶，抽一支烟，吃一些水果，躺床上小憩一会，又打开电脑，品尝几块比利时的巧克力，在网上娱乐一阵后，有朋友打来电话，约我去喝茶打牌。我匆匆出门，那茶餐厅，就在美食街上。

路旁的车子已慢慢散去，余下的车，几乎全被交警贴条。饭店里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吃饭，里面的服务员已经收拾好餐具桌椅，在一起站着聊天。令我失望的是，饭店门口不再有小姐站着迎宾。

到那家茶餐厅后，我们选一张靠窗的桌坐下，点一些茶水和瓜果，要一副扑克，玩起斗地主。

茶餐厅对面是一家叫天下美食的火锅店，在那里，我又发现先前的那个老婆子，在门口徘徊一会后，一手抠着外墙的砖缝，踮起一只脚，解放鞋像拖鞋一样吊着，半个身子靠着门框倾斜着探进门，眼睛一会盯着餐桌上客人吃完的火锅，一会祈求着看着里面的服务员美女，一手拿着那破盆的手伸到里面，习惯地上下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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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里面的一个服务员端来一个火锅锅底，离老婆子很远，侧着身，弯着脑袋，闭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往她盆里倒，其它服务员在一旁笑着。

老婆子讨得半碗碗锅底，胳肢窝夹着树枝，双手捧着盆，佝偻着腰，向饭店旁的树下走去。她走到树下时，我才看到，树下还坐着两个老乞丐，也是和她一般模样。那两个乞丐看到她端着盆走过来，原本呆滞的双眼立刻放出光来。

我看到老婆子走过去后，拣出混在里面的一张吸饱了油的餐巾纸后，用手往另外两个乞丐盆里抓。分完后，老婆子先把手指伸进嘴里吸了吸，然后又舔了添，把盆放在地上，从背上的黑布袋里面掏出一双同样黑色的筷子。

老婆子夹着盆里煮烂的碎菜叶、粉丝、肉末、生姜、花椒、桂皮等东西往嘴里送，艰难嚼两下，咽下去。吃完后，她端起盆，喝里面的汤，然后又伸长了舌头舔了添盆底，最后舔几下筷子。

我看着老婆子吃完火锅，火锅店里的女服务员并排站着像是在看那三个乞丐，像是在看戏，看到情浓之处，捂着嘴笑。

该我出牌了，朋友提醒我。我忘了算牌，结果输了。洗牌的的时候，我转头看对面，见老婆子拿着筷子和盆在火锅店门口又徘徊一阵，最后失望地收起了她的筷子，放回布袋，一手驻着树枝，一手拿着破盆，上下颠着空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