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小河

时常在梦里遇见那条清澈的小河，眼前流水淙淙，两岸芦絮纷飞……

外婆住在遥远的乡村，那里虽说不上绿柳成荫、鲜花遍地，倒也是有山有水，景色别致，俨然一幅水墨画卷。每逢暑假，我都会抛下城里家中的空调电扇、电脑电视，兴冲冲地来到这里“感受生活”。外婆家是古朴的庭院式房屋，屋前一块空地上种着一棵枇杷树，浓荫“拥抱”了整个院子。在初夏枇杷飘香的那些日子里，我总爱呆在树下，做着和这枇杷一样香甜的梦……

记忆的深处，还有那条弯弯的小河。河水清澈，鱼儿嬉戏的身姿尽收眼底。河边郁郁葱葱地长满了芦苇和芦竹，织成了一道天然的帷幕，把这小河藏了起来。隐隐约约间，还可见一座小木桥，虽极其简陋，却因此而生出一种乡村的质朴。桥口是没有芦竹的，所以这里便成了我玩乐的好地方。每当芦竹生长出嫩芽儿，我最快乐的时光就到来了。抽出芦竹的嫩芽儿，掐去过嫩的梢部，放到嘴边轻轻地吹响，这空心的芦竹便会发出美妙的音律。我常常伴着夕阳坐在桥上，吹着芦笛，看桥下养鸭人摇着小船，赶着鸭群归家。落日的余晖将这大地都镀上了金色，归鸟啾啾，流水潺潺，此情此景，颇令人流连忘返。我曾想，即便是桃花源，也不过如此吧！

如今，我已多年未回到令我魂牵梦绕的故乡，未回到令我牵肠挂肚的小河旁。今年清明节，我和妈妈陪同几位长辈奔赴老家扫墓，这才又见到了她——我的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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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比昔日更激动的心情向她走去，可她，却变了模样。曾经密密匝匝的苇丛不见了，仅存三三两两的几支还在风中无力地摇曳，河中长满了绿藻，那大团大团幽深的绿，使我难以把她同往日的小河联想起来。小小的码头也被杂草覆盖，一副破败的景象。妈妈说：“这条小河早废弃不用了，不远处现在开挖了一条新河，修得可气派着呢！要不要过去看看？”“不！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支走了妈妈，怀着仅有的希望向小木桥走去——“天哪！”一座灰色的水泥板桥横跨在小河上，原先的木桥已不见了踪影。我在桥上坐下，那冰凉坚硬的水泥桥面使我了无兴致，我赶紧起身，只是呆呆地站着。“小木桥也没有了……今后再回这里……还有什么期盼呢……”我喃喃自语，不免失落。

久久地伫立在河边，尚且不忍离去。随手摘下芦竹，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揭下最后一片苞叶，也未曾看到芦芯。是没到时令吧，可是在这种环境下，纯净的芦竹真的还能抽芯吗？就像我的小河，已经离我而去，她还会再回来吗？我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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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睡在曾经十分熟悉的外婆家，窗外漆黑一片，隐约传来虫鸣，而我却辗转反侧。老家什么都变了：小河不再美丽了，枝繁叶茂的枇杷树也被砍了，大半人家都已迁往城里了，一直守在这里多年的外公外婆也早已随着舅舅住到常州去了，这个院落已经空置了……唯一未变的，怕只是这夜晚，这乡村特有的漆黑、寂静的夜。

不知何时昏昏沉沉地睡去，梦中不时闪现昔日小河美丽的身影。亲爱的小河，告诉我，你现在哪里？如今的我是否已只能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地与你重逢、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