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角那滴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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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角一片朦朦胧胧的晶莹，看不分明的是隐隐泪花……

——题记。

一. 乌云覆。

外头一径明媚的天这时候阴了小半片，那覆着的大层浓浓的乌云压得人抑郁，压得人窒息。心下一股浓重的闷杂涌上来。

“孩子们，小学六年飞快流逝，我们，真的要分别了……”老师强忍着微微颤抖的声音，微笑着对我们一字一句地轻语。而那每一字一句，我都听出来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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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能够陪伴同学们走过一个个春夏秋冬，作为你们的老师，真的很快乐，很快乐。”老师微提的两腮还是无声地挂了下来。我们一班人都静默了，端坐着低眉却迟迟不肯去看老师的笑颜。

此时的我，心里却也是一如外头阴沉沉的夏日天空，没有一丝晴朗所在。指尖轻轻划过课桌一角，可笑的是，那陪伴着我们的小学生涯的课桌，居然变得如此斑斑驳驳。当我正心存怜惜时，却蓦然瞥见那纠缠在一起分辨不清的杂乱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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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结束了，好难过。”

“其实小学真的蛮幸福。”

没有看完，老师飘飘渺渺似乎失去轻重的声音入了耳际：“大家不要哭……”而耳边，却是一片轻微的抽泣。

二.大雨落。

燥热的天似乎是再也压抑不住了，大雨倾盆而下，一粒粒滚圆的雨珠子扑棱棱砸下来，下得酣畅淋漓。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老师，她明澈的双眸中映着些夹杂安慰的温暖微笑，而不到半晌，这笑容却一点点模糊了下去，越聚越拢，终凝成圆润晶莹的一个透明的点，顺着保持不变的笑靥蜿蜒绵绵而下，似乎再也止不住。

我的喉咙一紧。看着看着，眼前却是一片朦胧的晶莹，如同聚了潮气上来，挥不散，遣不去。

“所有的女生们，我想抱抱你们，可以么？”老师踌躇半刻，有些羞赧，但是还是不令人察觉地揩去了眼角的那抹晶莹。

我们女生们一个个拖着如铅般沉重的步子迈向老师。老师如慈母一般拥我们入怀。当她纤长的双臂轻轻将我拢入怀中时，那温暖的怀抱，似乎能融化冰川一般，我周身一热，刚刚干了残泪的眸角旋即又涌出泪水来，仿佛控制不住。

三.雨声毕。

雨下得噼里啪啦，如孩子的脸，宛若发泄完毕，便安静了。滴滴答答的雨声顺着屋檐落下，大雨止住了，雨声止。

《同一首歌》轻柔煽情的旋律缓缓流出。“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我们沉重迟缓的声音随着舒缓的调子艰涩吐出。

好朋友紧握住我的手，像要抓住那一份即将告终的情谊似的，我同样无言地攥紧她的手不松开。

一曲歌声罢。

我们仿佛想要深深地把各自的模样刻入心中，互相注视着，注视着。眼角涩涩的，宛若眼泪已尽。尔后，各自带着几分眷恋迈出教室的门。

手中紧紧捏着的笺纸一角，已然起了皱儿，卷翘起来，我拧开钢笔，在素色轴边沿行云流水一般挥笔：

“一切都要收梢了，所以自甘把眼泪化为——回忆。”略显凌乱的字迹上，蓦然不自觉铺上几大抹晶莹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