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刺阶段

一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轻吟至此，怎的就悲上心头了呢……

二

初春蓦遇寒潮，一夜凉雨，原已温和了的晨风又重带冬日的冷冽。昨夜宣泄后的疲惫让人头脑发木，风吸入肺里便给人一种久违的清爽，还多了一丝新土的淡香。

顺手拿起课本，沿那香气，直达科技楼天井里的花园——真是个晨读的好去处。踏出幽暗的长廊，晨光即使屡穿乌云的遮挡仍让人眼前一亮。雨后特有的花草芬芳沁入心脾，带着微凉的温度把体内的污浊之气卷挟得一干二净。

卷启，轻吟，

至琵琶女梦忆往事，泪水脂粉满脸纵横一句时，却蓦然顿住了。

眼前是一丛残败的月季，枝叶零落，如血的花瓣铺撒一地，在冷风的翻弄下无力地抖动。

是呵，雨疏风骤的一夜，怎不会绿肥红瘦？拼尽了全力地开放，曾带有多少对生活的向往，可命运不羁，一次春寒就让灼灼其华的青春仅残幻想。

凝视着那一地红瓣，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三

熄了灯的寝室楼一片漆黑。

我蹲在走廊的尽头，靠墙，抱膝，灰色的长风衣拖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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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场比赛的落选，引出了被无力尘封的记忆：中考的失利，高中的不适应，同学关系的紧张。曾经光辉的自己一去不复返，留下父亲电话里渗透出的失望，弥漫在咸湿的空气里。

用力捂住嘴的双手早已发麻，瓷砖地上的点点液体反射着清冷的月光，满身的压力和绝望……

四

朗朗书声打断回忆。

恍惚抬眼，不远处，翠竹掩映下，端坐一青衣学姐。似曾相识的明眸皓齿，想起她是北大保送考试推荐生之一。只是，那选拔已在去年，今晨仍遇着她，怕是落选了。我心里顿生同情。

忽感寒风凛冽了些，舞得我们之间的几株铁树沙沙作响。

她见着我，却明朗地笑了。我立马心领她的意思——若不是知己，怎会不约而同来到这清新的园地？我眼光下移，落在她那本像字典一样的概念手册上——整齐的笔记，条理清晰，她仍微笑着，散发着落落大方的自信。

没有理所当然的失落，颓废，自暴自弃。紧张的冲刺阶段，依旧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