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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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又是一年清明，我知道不远处便是我的爷爷，他就在那安详的躺着，住在那那狭小的四方盒子里，那是他最后的归路，那是恬静而古朴的一隅，在我三四岁时，我们便天各一方，他在长埋于地下，而我长存于地上。

在他的墓前，看着那厚重的，青灰色的石碑，铭刻的我那曾最为熟悉的那人的名字，以前写在纸上，现在刻在墓上，那深陷下去的一勾一勒改凝聚着亲人多少的思念，凝聚着我们午夜轮回之际多少次的幻影，透过它，我似乎又能看到爷爷伟岸的身影，眼里还是那不变的疼爱。

在我挺小的时候，透过那模糊的回忆，穿过那重重不断播者的影像，刺进那深深埋藏于我心底的温暖，我还能依稀听到他对我一声声亲切的叫唤，看到当我调皮时，他的一颦一笑，当我自娱自乐时，他眼里漾动着的温润无彩的光。

窗内已经开起了灰蒙蒙的的日光灯，朦胧中，还能隐约看到爷爷忙碌的身影，微微佝偻着，手一上一下的翻抖着，正忙着给我做早餐，一块蛋黄的鸡蛋饼，再挤上一层厚厚的番茄酱，淡淡的黄与浓烈的红交错着，我是最喜欢颜色在视线里揉杂的感觉了的，番茄酱装在一个小玻璃罐里，即使隔着啤酒瓶厚的玻璃，那红也是那么艳，我总喜欢把番茄酱放进牛奶里，看着那红一点一点的晕染开来，但爷爷却不喜欢我这样，因为总是浪费，所以便不允许了。也许这是经历那苦难时代人的一个通病——节约，不管怎样，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我是怎么也不可能就此放弃的，于是便等爷爷背过身去时，小手飞快伸进罐子里，只粘一点，便连忙把手收回来，藏在身后，生怕一不小心便被爷爷发现了，嘴角却还挂着一抹狡黠的笑，爷爷转身过来，眼底划过一道精明的光，很快便又消失，快得让人怀疑是否出现过，我也从未留意，只顾着自己玩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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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了，也或有一些亮的，便从窗外悠悠的飘荡进来了， 爷爷喜欢在这个时间里嘴里碎碎念起来，多半是他年轻，有的是精力，有的是干劲的时候的事，也有他革命年代时的事，无论如何，我也是正无聊的时候，也愿意听这个打磨一些时光，于是便端来一个小板凳，做在上面，撑着下颚，眼睛也骨碌碌转个不停，也不知我那小小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些什么，想得是些什么，如时间够早，正逢我的兴致也高，也乐意听爷爷那沙哑如废弃烟囱里呜呜的鸣响的声音，我的脑袋里便会想象起来，在爷爷的那个老旧年代里，一切便是像倒影般黑白分明的了吧，光影交错似的，若是彩色的，也应该是那斑斓的水粉勾出的浓墨重彩的重重一笔，便包含了那时代的世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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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又不禁飘忽回来，看着那熟悉的名字，我知道那些曾在我生命中驻足的人终究会一个个离开，我终究要学会一个人独自的走，独饮寂寞，独饮沧桑，自己谱写自己最美的年华。

我又不禁眷念起爷爷那呜呜沙哑的声音，而我还是当年的那个三四岁是小女孩，端坐在爷爷身旁，在爷爷的声音里，默默地，默默地听着那早已长埋于地底，却仍不消散的疼爱，而我则会带着这份疼爱越走越远，直到天也荒，地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