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清幽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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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过空无痕，天空仍灿烂。风吹水无迹，水却泛涟漪。

——题记

还是那条清幽小径，那片漫天桃林，只是人面不在。

轻轻踏上那记忆中润湿柔软的泥土，吐纳馥郁沉沉的芳菲。驻足回头凝望，小径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迹，渐渐地与我的心痕重合，慢慢模糊了我的温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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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走近了，我的童年小屋。青瓦白墙，庭院深深，鸟啼蝉鸣，深潭绿水，竹林簌簌。这一方窄小的天地，却曾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

阳光赶走阴霾，温存天空。可我的心痕又由谁来抚慰？黯然神伤。

我轻声数着数，拾级而上，每一步既期待又踌躇。终于静静立在门前了，我的小屋最终也随时光老去了——青瓦破损，石墙斑驳，满地残红堆积，憔悴损。我轻抚木板上的经纶痕迹，徐徐推开一扇荆扉，一阵尘封许久的阴暗潮湿的气息向我袭来。身后的阳光挤过门缝，透过罅隙投在地面上的是明明灭灭的碎影。熟悉的场景，不变的陈设，却连带着我的回忆被岁月铺上一层厚厚的尘埃。我爱怜地擦拭每一处尘灰，止不住眼泪的苦涩，跌落在地，破碎无声，星星点点。心中无尽的苍凉涌来，将我吞没殆尽。我回家了，可，外婆——为什么您还不回来？为什么您要抛弃这安详恬适的生活？为什么您宁可在那繁市荣都里，一点点被利欲熏染？

您终究是忘了归来，忘了回家的路。

陈旧的藤椅随风轻摇，那把蒲扇静卧在那里。我手指轻叩桌面，低吟浅唱，落入回忆的漩涡——那些年，我怀念的，是您怀抱着我，喂我吃我最爱的糯米饭，甜甜的，香软的；我怀念的，是您在我犯错后，对我严厉又不失关心的责备；我怀念的，是您那粗糙而有力的双手，温柔地穿过我的黑发，将它梳成乖巧的长辫；我记得，我因为顽皮而被镰刀割破手指深可见骨，您焦急地为我止血包扎；也记得，我半夜发高烧，您背着我摸黑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到镇上去求医；我记得，您慈祥和蔼的面容，伴我入睡的童谣，挂在我前襟的黄果兰花。门前那棵大树依旧，似乎更郁郁葱葱了。树上黄果兰香味正浓，却少了您在树下拿竿为我摘花的身影；邻家炊烟袅袅，却不见您烧柴做菜的背影；那口古井还在，却没有您再去汲水为我洗浴。

一切旧迹依然，谁忘了？谁记得？

物是人非，欲语泪流。

那在我的童年时最疼我爱我最可亲的外婆啊，可，您，现在呢？生活的无情将您的棱角磨平，把您的淳朴褪去。您只是一味地念想着如何能攫取更多的名利，甚至不惜伤害背叛身边的亲人。或许在您的眼中，亲情这个东西越来越廉价，惟有名利在手才是最实在最有用的。可您，是真的幸福快乐吗？最后难免一个人孤独寂寞老去，没有亲情，没有关心，没有照顾。这是您想要的结局吗？当您注视着我时，再没有当年满满的疼爱；当您对我没有了更多的拥抱和爱抚；当您甚至会对我大声斥骂时，我的心冷了。这种种烙印在我心头，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痕。为什么，为什么身体上的创伤可以愈合，心痕却不能轻易抹去？为什么，为什么您不再像从前一样，让我依偎在您怀里，轻拍我的后背，温言安慰我的心痕？为什么，您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人会变得不一样，我的心痕难以翻越？

时光如水，总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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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我的心也随之沉寂。最后一次环视我的小屋，这个带给我无数美好的地方，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关上门，深呼吸，我开始懂了。若是一直沉浸在忧伤悲情中，心痕永远都在；若是勇敢地直视一切，用我的爱去温暖感动您，您不是无情，只是暂时忘了归途，就让我来带您回家吧。

若您安好，便是晴天。

用心痕去拼凑爱的版图，用旧迹来搭建爱的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