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路畅通如故

Ｙ高中落在乐园胡同的南端。乐园胡同本来就不怎么宽，加之以这座历经百年风雨的高中，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到七点便车山车海——放学的时候亦同。胡同的南端原本宽畅，但后来不知是何人出了个主意，在这部分的中央建了宽不到两米却长达几十米的“绿化带”，于是周围居民便称这条长方形的路叫做“环路”。 环路为南北走向。其北侧除了连接Ｙ高中的大门外，还接着小型自由贸易市场和众多日杂店；它的南接着一条东西走向的路（我至今不知道它有多长）。 司机们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在环路的西侧（即“绿化带”的左侧）从北驶向南，在环路的东侧，从南驶向北。 这条惯例，在当地建筑师看来，是再也合理不过的了。这条惯例，已经被遵循至少十年了，因为我的同学们一致认为他们刚上小学的时候，这条惯例就存在。 可是最近一件事扰乱了这里的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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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教导主任打电话给我，催促我去给他打一些文件。我从Ｄ楼（一家练歌厅）东边的一条窄胡同急速赶过，路过乐园胡同南端的包乐谷餐馆，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环路的西侧，按理来说车的驶向是从北向南，但在该侧的路面上竟然有一个指向完全相反的箭头，并且是用白颜料刷在地上的！再看看东侧，我也看见了一个向南的箭头——是谁画的呢？

对之不解的我走进了Ｙ高中的主教学楼。 打字完事后，我原路返还。我发现，原来的行车秩序被打乱了，一些出租车司机“胆小”，按箭头的方向走；老司机有的没发现新箭头——即使发现了，也会按原来的方向走。结果呢？车，的确，少得很多，但不多久就乱了套，有一辆出租车甚至要撞上另外一辆运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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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乐园胡同的交通几乎瘫痪。 第四天，主任再次叫我去打文件。在我照旧走过乐园胡同的南端之际，我被惊住了——车来车往，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司机们好像搭成了默契，他们仍旧在环路的西侧北驶向南，在环路的东侧南驶向北，完全不把这个市政府根据新“规定”而派人刷的箭头放在心里。 环路畅通如故。 有时，一种惯例、一种默契，能为几条不民主的“规定”所抹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