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随感

归家路途之末，是一段名叫城北街的小路。

我原是不知道如此短而窄的一段路，也有名字，是那夜徐徐独行，忽瞥见路北的工厂大院门口的破旧生锈的铁牌上，写着城北街号，不由惊诧。

夜暗无灯，窄道两侧又挤满路南居民楼住户的私家车，夜晚独行，难免微怕。

怕不知哪个墙角突然窜出来的一只野猫。

怕工厂看门的大狗闻见人气嗷嗷的喊叫。

怕相携着摇摇晃晃呈S形向前的醉汉们。

但我还是最爱这段路。

因为除去这些飘忽不定的害怕因子，便觉得像是走在某个秘密隧道，通向宫崎骏先生笔下世界的神秘隧道。

百米长的路侧，共一架葡萄，两墙金银花，三株石榴，四树无花果，五家小缝纫作坊，和十五棵松柏。

刚从充斥着蜂蜜牛奶味路灯的主道拐进小路，像是撞进了一片虚无，若不是走的次数多了，大抵是不敢随便迈腿的，当要伸出一条腿，缓缓向前探一脚的距离，确认踩实后，方安心并上另一条腿。

好在，这开头的十几米的路侧，除了带着尖顶绿缨礼帽挺着腰背的，从不肯挪身扶我一把的护卫松，并没有什么勾引我分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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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被浓郁的金银花香气捏着鼻子扯走，眼睛已经肯映出些爬在栅栏上的花影儿了，花叶后好像有什么在跑跳穿梭，会是出来借物的小小人族吗？风中的窃窃私语是他们藏下的暗号吗？

身后小缝纫作坊里缝纫机“哒哒”的笑声打破了无端的臆想，回头便见被弯腰伏在机台上的工女头顶明灯映着的憋红了脸的虞姓美人，她们是在笑我方才的失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