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老街

我住的小镇，真的叫做小镇。从东到西，我十分钟便跑完。从北到南，须臾不过二十多分钟。我喜欢这种小镇老街的味道，像胶卷里冲刷出来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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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太阳是从最鹤立鸡群的那座山上冒出来，山头有红砖砌的烟囱。站在小镇任何一个没遮挡物的地方都能一眼看见这座独特的山，好比富士山下的村落。建筑全是红砖砌的，从六十年代至今，这些房子依然牢固如旧。所有的一切建筑都在旧年代里完成，没有过任何加工和改造，这里的人维护这些建筑的骄傲。从高山上向下眺望，可以看见房子和房子间那些密布的小道，房子最高的不过六层，也是红砖砌成，整个镇都像被扔进了某个地方熏染出来的红砖色。潮湿的地方总见得着水沟，那是老鼠泛滥的地方。阴暗的角落里滋生着青苔，以外是人故意漆上的绿色。自来水管挂在每座房子的表面，有些地方生着铁锈，使它看起来更旧了。最长的一条街道旁种着慢慢的法国梧桐，到秋日里，它们便学红枫的模样落着厚厚一层叶子。摩托碾过那些脆弱的枯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斜阳的暖光打在这些叶子上，又衬得这小镇更旧，更红，更黄。

寒冬时，瑞雪临门，堆在红砖房的青瓦上，像盖了层雪绒的毛毡帽子。孩子们格外喜欢堆雪人，有的干脆滚做一个球拦在巷子小道上，一到下午就化成了冰水。路过的桂花叶子栽进了雪地里，给净白的冬添了一分草绿。人们总在五六点暖融融的时候下班，最南边的花园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工人的工作服都是清一色的橘黄色，走在橘黄色的建筑前，说不出的电影味。那有些泥泞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雨水冲刷了几十年反倒使得它们更黑漆漆。

烤红薯的香悠悠荡在小巷，姑娘捂着手套急匆匆赶路。孩子们还在掷着雪球，老婆婆们站在露天的自来水池旁洗菜，小店门口总坐着打毛衣的妇人。这是我的家乡，一个大厂的生活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