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续集

告别牧童，我就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老远便被那淳淳的酒气勾走了魂，滴在脸上的雨丝儿随即淌进心里，不胜惬意。飘飘乎，那圆滑饱满的“杏花村酒家”的朱红色字样便映入眼帘。

店小二大概醉在了酒香里，蒙眬地应了我的吆喝端上了那还冒着气儿的白酒。美哉，酒也！两碗下肚，透心沁脾。似乎帘外渐起的雨势与我无关。再比比那路上殊路同归的茫茫的行人，自己更如同闲云野鹤一般。这样想着，脸上大概会不自觉地出现笑意吧。

小二似乎有所察觉，闲来搭讪：“客官有什么高兴的吗？”

我说：“看那些行人，都在这一天奔走忙碌，去扫扫坟茔边的尘土，除去肆意疯长的杂草，道一声慰问，念一句愿安。倘若死者地下有知，也算是无憾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小二轻叹了一声：“这小店虽然不大，平日却甚是热闹，客人往来不绝，出入纷纷。如今为何如此冷清，只有您和我二人？看那些为死者披麻戴孝、失声痛哭的人啊，何必弄得如此凄凉？难道可以唤回些什么呢？离去的终归是永远离去了啊！”

说罢，他的眼睛便融进了帘外的雨水。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为酒香所醉。清明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发现我的嘴角已没有了那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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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小二：“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今天看不见那些饮酒作乐的，仅仅是存在一份仁念吗？恐怕早已被雨水冲淡了，空把自己装在白色孝服的假仁慈里罢了！再说那些啜啜而泣的人，是感情深沉到了无法抗拒的程度了吗？是心中还存在一份懊悔罢了，倘若亲人在时怜而惜之，也不至于在失去时抱有太多的遗憾了。”

他正说完，一喘着冷气的壮汉进了门，招呼小二端酒去了。被雨打湿的白色大衣还没来得及脱，还不忘叮咛一句：“加两道下酒好菜！”接着自言自语道：“忙了一上午，一定得好好慰劳一下自己！”

……

我离开之后独自走在路上，我想，雨一定是未来得及流的眼泪，我想，风稀兮，雨淅兮，露唏兮，人惜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