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着守墓人的生活

星星在天外眨眼睛呢！大钟敲了十一下，原来已经深夜了。

我才刚睡下，今夜冷了点，弄得我有些失眠了。我悄悄坐起来，站立，踮脚，开始飘荡在半空。低头看了看，被窝里还缩着一个小丫头。那也是我，是另一个我，她睡得很沉，嘴角那抹笑容甜甜的。嘘！我不敢吵，不过亏她睡得着，我看着被窝里贪睡的另一个“我”，只有羡慕的份。

午夜十一点三十分，万籁俱寂，我托着下巴沉思，现在应该怎么渡过这个长夜呢？不用很久，我立即有了主意。失眠的人拨了拨不再走字的时钟，太阳立即又重新挂上，此刻是（昨天？今天？或者明天？反正某一天的）日暮。

我从上层的床上爬下来，踱到走廊的尽头，走下宿舍楼梯，穿过幢幢教学楼，再来到这个阔朗的运动场。在跑道上散散步吧。此时我心安得很，在这么下热闹的地方。附近的足球、排球、篮球场上都是些热血的年轻人，我身旁不时跑过一些人，嗖嗖地带过几丝青草味的风。

“太阳真好！”我伸了伸懒腰，眯眯眼睛瞧着前面血红色的夕阳。竟没留意，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这么突然地遇见你了。你站在我的面前，正微微地笑，阳光从你的发间透泻下来，散射着温暖的柔和的气息。

你是誰？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不应该限定你的身份，你可以是妈妈，可以是暂时不会臭脸的父亲，可以是白胡子的老医生（小时候我或许曾趁着你给我开药方的空儿扯你长长的胡子吚吚呀呀怪叫），可以是杏子，是小宁，是“蜻蜓”，是芳，或者，是一个很温暖的陌生人，让我一眼就觉得很熟悉。总之，你懂我，听了我的话，你的喉咙里会发出咯咯的声音，眉里眼里都是笑。

你要（而且你也会）陪我走过这一程。它会很短，也会很长，总之，在太阳下山之前，你不许走，而且你也不会走。

你和我并肩走在这圈跑道上，这时已走过半圈，太阳在我们身后，把前面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老长。

你终于开口了，你一开口就问了一句很合我意的话：“你到底喜欢什么？”

你问我到底喜欢什么？“这个世界！”我脱口而出。你于是又咯咯地笑了。

你问我到底喜欢什么？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决定要给你讲一个故事。

天真的有点冷了，以至于高远的天空凝了浅浅一层清亮的宝石蓝，阳光是有的，正静静地照射在高山的杉林上，照射在杉林边缘的草地上，照射在山脚下一望无际的麦田上。自上而下一片静谧的绿。

“哈啊――”

我爬上一块突起在半山腰上的石头，猝不及防地在凉风中打了个颤，这么一激灵，我反倒有心要挺起腰来，高高地临视着这片土地，抒情般地长喊了一声。远方的瓶水湖微微地漾起无数细纹。

“噢！Elaing！小傻瓜，是你在叫吗？”“快来呀，孩子，我们连鱼都烤好了！”“可把我吓了一跳，我们几乎都忘了你呢！”声音一阵大似一阵。

我穿过一丛杉树林子，走到草地上，挨他们坐下，一手举起叉着鱼的树枝，一手拍拍身边凉凉的溪水，北极圈里的溪水。

噢，忘了介绍我所说的他们了。他们是老守墓人伯克、老猎人威逊和一对荷兰老姐妹萨丽、让娜。我正随了这些老邻居们出来野餐。

“啊，萨丽，你今天没有送花来，你忘了我的烈士的陵园了，你忘了烈士们了！”伯克将花白胡子一抖一抖地，激动极了。“你的烈士！”萨丽慢慢掰着鱼，又咕哝了一句，“我傍晚才去送花。”萨丽姐妹有一个巨大的花园，每天都习惯于带花去烈士陵园跪祷。

“今天可没有傍晚，夏至日到了吔，”威逊靠在树下拨了拨怀里的吉他，“我想想，这可是我的第六十七个夏至日了。我都这么老了。我还年轻的时候，还可以猎熊，或去爱斯基摩驾驾雪橇车呢。不过，即使我老了，我的车子一样跑得过圣诞老人呢。”

“我的烈士？他们可是全欧洲的烈士呢……”伯克自顾自地说着，“全欧洲、全世界……”

我转过脸去看他，老伯克的眼睛此刻闪着绿荧荧的光。

“那些已死去的人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呀？”我好奇地插上一句。

“他们？他们生前或许从不曾到过这里。”老伯克挠挠脑袋，语气渐渐平淡下来。“好吧，我现在要讲一个故事。”听惯了威逊讲述猎熊故事的我们，却从未听过伯克的故事。萨丽和让娜停止了叽叽喳喳，不过她们还正在为一条鱼抹着蕃茄酱。我饶有兴味地竖起了耳朵。

“那时，战争就要到最激烈的时刻了，我是通过无线电波知道这些的。我过着守墓人的生活。星星在天外眨眼睛呢！大钟敲了十一下，原来已经深夜了。

我才刚睡下，今夜冷了点，弄得我有些失眠了。我悄悄坐起来，站立，踮脚，开始飘荡在半空。低头看了看，被窝里还缩着一个小丫头。那也是我，是另一个我，她睡得很沉，嘴角那抹笑容甜甜的。嘘！我不敢吵，不过亏她睡得着，我看着被窝里贪睡的另一个“我”，只有羡慕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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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点三十分，万籁俱寂，我托着下巴沉思，现在应该怎么渡过这个长夜呢？不用很久，我立即有了主意。失眠的人拨了拨不再走字的时钟，太阳立即又重新挂上，此刻是（昨天？今天？或者明天？反正某一天的）日暮。

我从上层的床上爬下来，踱到走廊的尽头，走下宿舍楼梯，穿过幢幢教学楼，再来到这个阔朗的运动场。在跑道上散散步吧。此时我心安得很，在这么下热闹的地方。附近的足球、排球、篮球场上都是些热血的年轻人，我身旁不时跑过一些人，嗖嗖地带过几丝青草味的风。

“太阳真好！”我伸了伸懒腰，眯眯眼睛瞧着前面血红色的夕阳。竟没留意，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这么突然地遇见你了。你站在我的面前，正微微地笑，阳光从你的发间透泻下来，散射着温暖的柔和的气息。

你是誰？我不知道，我觉得我不应该限定你的身份，你可以是妈妈，可以是暂时不会臭脸的父亲，可以是白胡子的老医生（小时候我或许曾趁着你给我开药方的空儿扯你长长的胡子吚吚呀呀怪叫），可以是杏子，是小宁，是“蜻蜓”，是芳，或者，是一个很温暖的陌生人，让我一眼就觉得很熟悉。总之，你懂我，听了我的话，你的喉咙里会发出咯咯的声音，眉里眼里都是笑。

你要（而且你也会）陪我走过这一程。它会很短，也会很长，总之，在太阳下山之前，你不许走，而且你也不会走。

你和我并肩走在这圈跑道上，这时已走过半圈，太阳在我们身后，把前面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老长。

你终于开口了，你一开口就问了一句很合我意的话：“你到底喜欢什么？”

你问我到底喜欢什么？“这个世界！”我脱口而出。你于是又咯咯地笑了。

你问我到底喜欢什么？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决定要给你讲一个故事。

天真的有点冷了，以至于高远的天空凝了浅浅一层清亮的宝石蓝，阳光是有的，正静静地照射在高山的杉林上，照射在杉林边缘的草地上，照射在山脚下一望无际的麦田上。自上而下一片静谧的绿。

“哈啊――”

我爬上一块突起在半山腰上的石头，猝不及防地在凉风中打了个颤，这么一激灵，我反倒有心要挺起腰来，高高地临视着这片土地，抒情般地长喊了一声。远方的瓶水湖微微地漾起无数细纹。

“噢！Elaing！小傻瓜，是你在叫吗？”“快来呀，孩子，我们连鱼都烤好了！”“可把我吓了一跳，我们几乎都忘了你呢！”声音一阵大似一阵。

我穿过一丛杉树林子，走到草地上，挨他们坐下，一手举起叉着鱼的树枝，一手拍拍身边凉凉的溪水，北极圈里的溪水。

噢，忘了介绍我所说的他们了。他们是老守墓人伯克、老猎人威逊和一对荷兰老姐妹萨丽、让娜。我正随了这些老邻居们出来野餐。

“啊，萨丽，你今天没有送花来，你忘了我的烈士的陵园了，你忘了烈士们了！”伯克将花白胡子一抖一抖地，激动极了。“你的烈士！”萨丽慢慢掰着鱼，又咕哝了一句，“我傍晚才去送花。”萨丽姐妹有一个巨大的花园，每天都习惯于带花去烈士陵园跪祷。

“今天可没有傍晚，夏至日到了吔，”威逊靠在树下拨了拨怀里的吉他，“我想想，这可是我的第六十七个夏至日了。我都这么老了。我还年轻的时候，还可以猎熊，或去爱斯基摩驾驾雪橇车呢。不过，即使我老了，我的车子一样跑得过圣诞老人呢。”

“我的烈士？他们可是全欧洲的烈士呢……”伯克自顾自地说着，“全欧洲、全世界……”

我转过脸去看他，老伯克的眼睛此刻闪着绿荧荧的光。

“那些已死去的人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呀？”我好奇地插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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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生前或许从不曾到过这里。”老伯克挠挠脑袋，语气渐渐平淡下来。“好吧，我现在要讲一个故事。”听惯了威逊讲述猎熊故事的我们，却从未听过伯克的故事。萨丽和让娜停止了叽叽喳喳，不过她们还正在为一条鱼抹着蕃茄酱。我饶有兴味地竖起了耳朵。

“那时，战争就要到最激烈的时刻了，我是通过无线电波知道这些的。我过着守墓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