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十八年·荒原

我奔走在岁月苦心孤诣的境地里，一切的触手可及，却是那般遥遥无期。

十八年。我深陷在这片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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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往直前。

（一）

人是越来越懒了。若非屋外的噼里啪啦太过叫嚣，我不知道何时才会甘心拾掇一下过去的杂杂碎碎。

几经挣扎，还是没能在除夕前解决掉那一本厚厚的文综高考真题。那些密匝匝的小字缀成一群群噬心的蚂蚁，混杂在窗外永无休止的鞭炮声里，无声无息地注视着无奈的我。

这年是越过越没意思，可这书却由不得我读得有没有意思。

群里咋咋呼呼地喊着无聊啊没劲啊哦买噶我们已经十八岁了！有一种幡然醒悟的味道。十八。这个陌生又熟悉，年轻亦苍老的数字，已不由分说地扣在我头上了。可为什么我没有半点成就感与喜悦？

记忆还未承接如许饱满的年岁。自打上了初中，年岁的增长便不容人商量。十三、十四、十五……年龄还未被捂热，新的一年便急匆匆地来了。

瞧，我的十八年已说再见。

我的童年。我的少年。已然渐行渐远。

多可喜，亦多可悲。

（二）

走进文科班的那一刻，悲凉的气氛油然而生。

能不悲凉么。偌大的教室，就放了40张桌子。这居然还是在学校软磨硬泡下才勉强凑出来的重点班……不过，想到高一那班就我和另一个“物理不好别无选择”的女生选了文科，这样的“难产”也算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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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正式通知我们，离高考仅剩646天；然后又用其无敌的数学把我们吃喝拉撒睡觉休假的时间压缩剔除——然后，距上战场的时日也就剩三百来天了……我掐指一算，我这人平日好胡思乱想写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大众，再跟同窗好友聚个会唠个嗑啥的，那不是搞不好就剩二百五了？

这个下马威的效果是显著的。

整整俩星期的下课，二十个人端坐在位置上，十个人在厕所里、开水房，五个人闭目养神，剩下五个心神不宁地吃点零食聊点瞎话……

老班很满意，后果很严重。

周立波说，婚姻是需要幻觉的。男人每天说自己的太太很漂亮，这样总有一天会觉得她真漂亮。但这个方法的副作用是，你太太也觉得自己很漂亮。

我说，读书也是需要幻觉的。老师要每天说自己的学生优秀，这样就会发现他们真的优秀。但这个方法的副作用是，我们这群小鬼真以为自己“重点打底北大清华一片片”了。

高二的生活，单纯单调。一成不变的开端：“离高考还有xx天。”心安理得的晚安，在历史政治的喃喃背诵中静静入眠。

终于，日子有了慢慢沉淀的踏实感。

（三）

整理抽屉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张张薄薄的贺卡。

我是一个不爱礼尚往来的家伙，但每年都会收到大家简单美好的问候。一张张打开，陈旧的字迹，妥贴的问候。要开心。要快乐。永远是朋友。谁也无法兑现当初许下的承诺，但没人能抹杀当时的真心。还有一本本日记。很直白的记叙，很拙劣的字迹。我却没有细读的勇气。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对家的疯狂的不可理喻的思念，对那个男孩子难以言说的喜欢，还有斑斑驳驳的泪水。原来以前是那么爱哭的，动不动还会写几句郭敬明式的明媚的忧伤呢。

高二的圣诞节，意外地收到了那个男生的来信。其实就一张贺卡。还是那样圆圆的字体。他说，班长你知不知道，当时你那么高傲，那么凶，那么不可接近；可是，我好怀念。

我好怀念。

眼眶就不可抑制地湿了。我一直以为他才是高傲的，他才是不可接近的。我像一只刺猬一样竖起所有的伪装维护自己愚蠢的自尊，结果不过是自己演了一场寂寞的独角戏。

已经没有叹息。我曾经那么那么喜欢他——把那份轻飘飘的喜欢连带着十恶不赦的愧疚感重重地压在心头，仿佛科学试卷上那个小小的失分也源自那单薄羞耻的暗恋。可是，现在再也提不起那份单纯。对男孩子，也学会了婉转地敬而远之。不期盼，也非绝望。只是在无果的花期，淡然是必须的姿态。

（四）

小夏说，总有一天她要疯我奔走在岁月苦心孤诣的境地里，一切的触手可及，却是那般遥遥无期。

十八年。我深陷在这片荒原。

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