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年华中的碎片

我们都是怀旧的少年，细数着那些过往年华中的碎片，怀想着已逝的韶光。隔着记忆这层薄膜，我们眺望着往事，眼中，噙满温热的泪水。

瑶曾在最后一节课上看着胀红了眼的我说，我们都是好朋友，永远的朋友，不会分开，不要哭。然后她自己就嚎啕大哭起来。那样子很滑稽，但我们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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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车上遇见儿时的玩伴，看着我，他淡淡地一笑，然后坐到一个离我很远的角落。我想过去月他叙叙旧，但又能谈些什么呢？说我们当年玩泥巴捉泥鳅的乐事吗？太过无聊吧。聊我们的现状？这个年代，谁不在为试卷上那红色的数字奔命呢？

车到站，下车，我向左，他向右。难道这就叫分道扬镳吗？可我们明明是奔着同样的目标行进啊！我痴想，如果他能拉着我，或者只是叫出我儿时的乳名，那种曾经的温暖也会涌上心头吧！但他已走，我却不懂主动。

瑶写信给我，说她怀念初中，想回去看看，哪怕只是再去踩踩那个泥土草场，心里也舒畅。

数月前，我们一伙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操场依旧荒草丛生，鱼塘更显恶臭。曾经的班主任接待得甚是热情。龙说，看老魏笑得多开心。其说，呵呵，看来他也想念那段时光啊。我们询问学校的发展情况，打探如今已不在校的老师的去向，然后我们把食堂阿姨精心准备的一桌饭菜弄成一片狼籍，再然后，我们说我们得走了。老师送我们到门口，看着我们上车，挥着手，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们不是为蹭一顿饭而来，有人说我们是来寻根，有人说是来找曾经的遗迹，但饭饱之后，闲着的手，依然闲着，空虚的心，更加酸涩。

瑶苦着脸，说她与最好的朋友闹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久都没理对方了。我感到以外，你们不是很合得来吗？不是情似姐妹吗？为什么那么坚固的情谊却一戳就破，难道以后就都这样吗？瑶没说话，只是敲出一排很做作的字来——我无法预知未来的事，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相遇就注定错过，其实我很羡慕铁轨，尽管无法相拥，却能彼此守望，直到永远。看着这些字，我想到了张爱玲说过的一句话，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执子之手。

在一次竞赛活动中我认识了俊和靖，还见到了好多以前就已闻大名却不曾谋面的同龄人。很尴尬的是，在我们那个自认为人才济济的圈子中，谁都无缘大奖。俊说，错过了大奖，但我们收获了友谊。我笑，手上紧纂着被汗水打湿的返程车票。

当我在食堂数着那最后一顿午餐的饭粒时，靖找到我，说他得走了，有缘再见。出于习惯，我对他挤出个笑脸，然后也应付性的说了声再见。可我却在想，有缘？我们这次的相遇不就是被从上帝他老人家指缝间漏掉的那一点缘分砸到吗？再想遇见这等美事，恐怕难了吧。

瑶说她有了一个新的挚友，跟她同名，并且同桌。我笑了笑说，恭喜，可不要喜新厌旧，把我们这群老东西给丢在一边不理了。瑶笑眯眯地说当然不会，可突然却神情严肃起来，说她怕，真的好怕，好多曾经的朋友都在记忆中找不到了，好多曾经发誓说永不分离的死党现在见了面却如同陌生人般擦肩而过。

我猛地一战，一些过往的画面在脑子中搅动。我想起了那些儿时的玩伴，却记不起名字；看着一个个朋友越走越远，却无法挽留；还有俊、靖……好多好多熟人，渐渐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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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所措地笑了，干吗这么做作啊？有什么好怕的，没准哪天我们也会变成那样的，到时候你可别在心中诅咒我啊！

瑶哭了，她说她很怀念我们都在一起的时光，那些日子无忧无虑，可现在却抓不着了。看着哭泣的瑶，再看看远方，我看到一群还不知也不会愁的孩子，在风中戏耍。

五千、五千零一、五千零二……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他马上就要数清那些碎片。一阵大风刮来，碎片漫天飞舞，少年急着用手去抓，记忆的薄膜被戳破了。

天空晴朗，春风和煦，少年背着行囊前行着。他三步一回头，总怀疑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背后，却什么也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