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的飞翔

毫无预兆的，平姐失踪了！

我那时年纪小，只想着，她怎么也没有和我说一声，就不见了。

外婆牵着我的手去找她，我的心思却并不急在寻人上。

我初去外婆家，并不适应比城里大得多的乡村土房子，屋前屋后，落着菜园，瓜藤攀到天上去。屋院是一大片的空地，那时候，我没有玩伴，出了前屋，院子里，一个比我大许多的女孩牵着线儿放风筝，那就是平姐。

我们很快因孩子的天性而愉快地相处，也因几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丫头而惺惺相惜。

“快点！”平姐在上头叫我，顶楼光线昏暗，我却能想像得出，她因兴奋而涨红的脸，我们摸索着打开电视机，平姐的手小心地捏着光盘放进DVD里，电视屏幕眨了几下眼，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我们依偎着，挤在一起坐着。平姐又将音量调小了几格，心神不宁地站起来，将虚掩的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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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姐有一盒的光碟，皆是童话里公主的故事。我们有时卧在那儿一遍遍的看，消磨过整个下午的时光。

“发什么呆呢？”外婆拽着我，向前面寻去。

房门的锁转动，平姐立即关了电视，做贼似的收了光碟。我习惯似的并不做声，仿佛只是两人谈心般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她紧张不安地瞟着门口，我知道，准是平姐的爸爸回来了。

“她爸知道了？”我问外婆，思及此，不由担忧。

春天里，一只小燕从窝里掉下来，我们救了小燕，养在盒里。

“我们教它学飞！”平姐难得为他事激动，我们也不再泡在顶楼里。

平姐把小燕托在手里，仿佛放风筝似的在院子里跑着。我跟着她，笑着跳着。飞行的本能令小燕拍扇着翅膀，却不受控的摔下来。平姐扑过去，摔破了皮的膝盖流着血。

“知道了。”外婆沉闷着声答道。我感到不安涌上来。

他揪着平姐的头发踢她，把她打进屋，关锁了门……我在哭叫声里发着抖。

冬天快到了。

小燕的翅膀逐渐强硬，已能在空中划翔俯冲，深秋时的迁徙，它汇入了燕群，离开了乡村，向南方的温暖飞去。

“它飞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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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棒！那天刮着逆风，我担心它就要掉下来，但它撑开翅膀，羽毛蓬飞，突然一头扎进风里去。开始时晃悠着，渐渐就平稳了，自在的迎着风翱翔。那风如同顺着它似的，将它托举着，小燕自然轻快的像在迎风飞舞。”

“真希望那天我也能看见！”

“它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

……

那天，我与外婆找到了平姐，她攥着钱，天真地想去南京打工，挣钱，远离她的家。

外婆责备她乱跑，我心里却期盼着，平姐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带着她的梦。

如同风中之燕，逆风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