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读书声

在很多久以前，我家还没有住进这样的楼房时，我记得村里有一所很小的小学。学校里的读书声每天早晨决是很准时响起。

学校里有一位很年长的老校长。听爸爸说，他很早就在这所学校里教书，手里出过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也有好些考上大学的。在别人的眼中，他很老实，不仅如此，还很傻。

他年轻教书时是作为民师，工资很低，待遇很差。好些和他一同来的新老师纷纷下海了，他没有。那时学校只剩下他一位年轻的老师，其余的也很多是些快退休的了。后来，他下海的朋友发了财，回来劝他，他不听。别人都觉得他很傻。

后来，各地民师要转正，但有名额限定。开始只是几个年轻点儿的老师。大家劝他花点功夫，把事儿办了，也好改善下家里的生活，让两个孩子吃穿好点儿。他答应着，可一转身就又去忙他的班级了。转正时间快过了，他还没动静。同事们急了，有人甚至把考检的材料都备好放在他桌上，他却愣是没翻翻，他愣是把名额给了别人。

他这一辈子，只能是个民师，工资最低，待遇最差的民师。小学的教学楼翻新了两次，他家始终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子。他有次醉后说酒话：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妻子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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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身上的毛病也多了。在当上校长后的第四年，他突发脑溢血，中风了，只能在床上度过晚年了。那天发病时正要上课，他却迟迟未敲拉响，后来，人们发现他已晕在电铃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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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我去他家闲聊，就问学校有没有对他的病负责。他的妻子指了指桌上的瓶瓶，说，有，不然哪有钱买药啊。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校长突然动了动，张嘴说了句话，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他的妻子走过去擦了擦，他又挣扎着开口。这次，我听清了，他在说：

“学校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