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水湖工地的故事

太阳在西边山坡上用红灯笼似的脸向一片绿色的麦田微笑，眼睛放射着光芒。灿烂的晚霞照在汲水湖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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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人长长地绕着麦田的羊肠小道向着汲水湖工地走来。

一会儿，队长跑来说：“同学门，房子我早已找好了，现在只等房东回来。我们先把东西挑到那里去，在场子里歇一歇。”

原来，这队长就是张明海。他接到学校里现在还正在整风中一时不能开学的通知，就把这通知告诉了大家。

这些同学本来有的刚从“厉山农业纲要展览会”做罢了讲解员回来还未休息到一天的时间，有的刚做罢了帮助镇上普选登记工作，听说开学的时间还远着，于是大家就决定来到汲水湖做工。

房东回来了。方国雄、钟先德、蒋本仁……等五六个同学被分配到一个老头的家里住。

他们的铺开在这位老人的堂屋里地下。他们只带来了一捆稻草，开铺不够，怎么办呢？

老人听说草不够，就说：“同志，去把我的稻草搬一捆来吧，走！我给你们帮忙。”说完就领先出屋去了。

“听说草是社里给他喂牛的，如果我们用了，以后喂牛的草不够又怎么办呢？况且睡过后的草，牛又不爱吃。”有同学说。

“好吧，就这样办：我们给钱，以后他可以再买；同时，这草我们用过后还是给他留下。这样不是很好吗？”就着样，他们商量定了，出去拿草。不料，这位老人已把草搬进来了。

于是，同学们谢谢老人后，说：“老先生，我们把你的草用了，恐怕以后你味牛的草不够，所以这几角钱你拿去以后好买草。”

老人一楞：“不。哪里，哪里的话，我决不会要钱。我们社里的稻草很多，分给我的也很多，牛有的是草；再说，现在已经开春了，野草也发青了，还怕什么呢？”

铺弄好了，又领来了洋蜡，此时，天已黑了。

转眼已过去了几天。每天从工地回来吃饭的时候，房主人总要问他们累不累，打招呼。而这些同学，也很随便了，每天早晨起来跟在自己的家里一样，整好被子，地下打扫得干干净净。晚上点起自己的蜡烛，生怕主人点他自己的灯。

这位老人很爱谈家常，每晚总是跟他们说个不休。这几个同学跟他谈话，知道了他姓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分家后住在另一个院子里；二儿子是他家的主要劳动力；三儿子很小，正在读书。

“我们这一社都是平畈，叫增产社。以前，上面的车水沟和这儿的汲水湖未修，水田很少。现在有水用了，光车水沟的水就足够，同时汲水湖上面的白溏也正在修一个大的水库。所以现在又把这儿的汲水湖改建成渔场。”吸了一袋烟，这老人又瞅了瞅灯光下的三儿子──王洪福是不是在用心复习功课，“前天晚上你们看电影的那个塆子是我们社的中心，那里将是我们社变为集体农庄的基地。”

一天的早晨，塆子前面的堰塘很静，清彻见底的水面略带波纹。塘边的杨柳已发青，在水里映出倒影。在杨柳树的倒影旁边，也映出方国雄、钟先德……等五六个同学坐在树旁干吞着（没有菜）喷香的大米饭的倒影。

原来，他们从家里带来的菜已全部吃完。为了不叫房主人知道，在早晨收工回来的时候，仍和平常一样，一声不响，没有人说菜完了。

当住在其他房东的同学看见了叫到他们那儿去吃菜的时候，房主人──大娘端了一个他们用惯了的乌碗，满满的装了一碗煮青菜和豆腐送来了，菜里放的香油比他们自己吃的菜要多两倍。

她把菜放在场子里的一个小桌子上：“你们啦，简直太客气了，没有菜只管做声，何必闷在心里呢？这又不是外人。来，快来，这没有几大一点儿，你们吃吧！”

“不，我们有菜┄┄”他们为自己掩护。

“是的，你们有菜，那是两天前的事。可是今天，我把你们的菜盒子都看了，啊！一个个都是空洞洞的。你们不要再多说了。再说，从前的学生哪有一个像你们这样的好哇？这次你们要不是来修鱼池的话，真是用轿子也抬不来呢。”她打断了他们的话。

同学们一个个你望望我，我瞅瞅你，谁也没有说什么话，要说也不知怎么开口，只得把菜收下了。

就这样，中午、晚上，都是房主人把菜早早地弄好了，放在桌子上，等待着这一群年轻有趣的客人──不，年轻有为的劳动者。

一天，队长接到了学校开学的通知，马上告诉了大家。

下午收工了，准备结账。方国雄等一群人却在路上转着脑筋，他们在想：房主人对我们这样好，我们除了到校后努力学习以外，还得用什么向他们致谢呢？

突然，蒋本仁说道：“这位老人，也不爱吃其它的什么东西，更不喜欢收什么礼品。依我想，我们不如到供销社里去买一斤糖给他们化茶水喝更好些。”

“对！就这样，我相信他一定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于是，大家都同意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比平常起来得更早，收被子，捲稻草，扫地下，等等，大家一齐动手，很快地把屋里和院子都扫得一干二净。仍凭房主人怎样阻拦，同学们是一定要打扫得干干净净，才感觉到得以表达感谢房主人的殷勤招待和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