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选择

我后来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作了另一种选择，今天我会以什么样的心态写出这件事呢？

那是小学六年级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在数学考试时，我坐在窗边。我没花多长时间就完成了试卷，剩下的时间里我开始欣赏窗外的风景。在我面前的是一株挺拔的杨树，高大而健壮，翠绿的叶子映射着着六月金色的骄阳，在湖水般清激的天空下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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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只跳跃着的纸团把我从窗外的景色中拉了回来。我只用了一秒钟就弄清了纸团的含意，立刻用手把它盖了起来，同时寻找起了它的主人，我很快发现了一对求助的目光，来自一个并不熟识的同学。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纸团已经被我展开，平放在试郑上。我那一刻真的是方寸大乱，怎么办？两个监考老师，一个在剪指甲，一个在读报纸。他们并没有发现也不会阻止正在发生的事——我倒是有些希望他们走过来，撕碎那可怕的纸条！可现在只有一双目光在向我求助，或是说在逼迫着我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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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了冰冷的笔管，吃力地把它移到纸条上，又迅速地挪开。我很难重新回忆起当时我复杂的心情，但我一直没忘记我是怎样的紧张，以致于汗水几乎沿着笔管流下。

又是一个纸团飞来，上面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快！”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身体内一根紧绷的弦“啪”地崩裂了。我的一切思想斗争被这个字击得灰飞烟灭。只剩下我的手还在反应、在抖动。我用抖动的手快速地把数字和字母写在那张纸上，比任何时候都快得难以控制。

我不敢注视老师的视线，像扔一块烧红的煤炭一样把纸团扔了回去。

没有老师发现，没有别人发现。可我却汗流浃背。我再也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只等时间一到，匆匆地交了试卷。我的成绩我问心无愧。可是阳光照到我的身上却是一片冰冷，杨树也黯淡了下来。我没有看老师的眼神，我没有回答同学的询问，只是匆匆地回了家。我知道，不管这次考试我能得多少分，我都不会开心。因为我选错了，我明白了。我作了个错误的选择。

这种选择，我只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