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口的五个春天

1978年春。弃去文革中“红华巷”的名字，东街口的宫巷刚刚恢复了真名，同时也迎来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母亲在初春的细雨中呱呱坠地，婴儿的啼哭声仿佛希望的呐喊。外公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到处向亲友报喜，嘀铃铃的车铃声在石板路上回荡。他没有忘记去东百边上的黄巷口邮局，拍个电报向远方的亲人报告“母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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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春。外婆带着十岁的母亲去东街口的电信局排队打长途电话。小小的亭子间里，母亲清脆的笑声给亲人带去慰藉。打完电话，她们从上海西餐厅买了点心，拾级走上了才竣工不久的环形天桥，看春日的风景，看穿梭来往的公交车。恰到整点，钟楼上响起了钟声，一声，两声……她们默默地数着。

1998年春。趁着下午没课，母亲和同学们来东街口玩。福建第一家肯德基就开在聚春园边上，他们每次必去。大快朵颐之后，相对于刚扩建不久的东百，他们更钟意自由自在地逛安泰夜市。乍暖还寒时节，年轻人的热情在春夜里绽放。

2008年春。东街口往东五百米的省立医院，春日的晨曦中我在那里出生。这一年三坊七巷已开始住户搬迁，拆掉的钟楼旧址上新开了福州第一家高端商场——东方百货。于是，疼爱我的叔叔阿姨们常常从那里买了漂亮衣服来看我。他们掏出手机，把我的小模样儿发布在了微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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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春。十岁的我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走出东街口地铁站。抬眼望去春光正好，草木蓊郁。环形天桥早已不见影踪，重装后的东百焕然一新，廊桥上元宵灯会的装饰还没来得及拆除，听说前几天夜里，有一百万人在这里欢聚。使用电话手表，我先给妈妈发了个位置信息，然后语音留言：“妈妈，放学会晚点回家，我想去学校边上的少儿图书馆看看书。”无边光景中，我欣欣然向学校走去，向明天走去。

五个春天定格五个经典的画面。对久居福州的人来说，东街口不仅仅是地标，不仅仅是一代代人的回忆，它一直在改变，也一直在见证着改变。它始终如一，它一切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