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叶子

当我凝望那株神仙般的古槐树时，心想它到底有多少片叶子，仅其主枝、大枝、小枝纷繁茂盛，那些精致灵巧的叶片就像天上的星星般难以穷尽。古树的叶子就像它数百年阅历的世事一样，复杂而神秘，我这粗浅目光，何以洞悉。我只能看到最小的嫩枝上一般有十三枚叶子，偶尔也有十一枚、十五枚的。我如大多数人，只能看到末端的景象、表象。

槐有多种，以国槐为贵。一种寻常树木冠以国字号，如国旗、国歌、国手、国粹，且为首都北京、辽宁大连、山东泰安的市树，平凡中定有大不凡。

古籍记载，周时宫殿外植有三棵槐树，太师、太傅、太保三公常常立于槐下，朝觐天子。后人用三槐比喻三公这种周朝最高官衔，槐树因而成为宫廷政治符号。另相传北宋时，一位王姓兵部侍郎文章写得好，做官有政绩，为了延展福禄，在院里植下三棵槐树。后来，其子果然做了宰相，时人称“三槐王氏”，并在开封建了一座“三槐堂”。

槐树叶为羽状小叶，树冠浓密，远看如墨绿浓云，因而树荫厚重。炎炎夏日，人们喜欢在槐荫下乘凉聚会。汉代有人提出“槐，即为望怀”，人们站在槐树下怀念故人、欢迎远方友人，想与之把盏对语。把盏之余，便有醉也。经典故事“南柯一梦”，说的就是唐人淳于棼醉酒躺在庭中槐下睡去，梦中来到大槐安国，与公主成亲，当了二十年南柯太守，享尽荣华富贵。一觉醒来，发现槐树下有个蚂蚁洞，那大槐安国原来就是这个洞吧，槐树的最南一枝，就是他当太守的南柯郡。

更传奇的则是“大槐树下”。明初，元朝残余势力和一些少数民族入侵骚扰，战事频仍，户口锐减，严重妨害国计民生。皇帝遂下旨移民，屯田戍边，其中相当一批“来自山西大槐树下”。这万民萦怀的大槐树，就长在山西省洪洞县。移民背井离乡，难以割舍，带上一株槐树苗木，植于新家，植入乡愁。人们多在晚秋离乡，其时槐叶凋落，树上的乌鸦巢十分刺眼。乡亲临行，凝眸古槐依依，闻听乌鸦哀鸣，不由潸然泪下。“问我故乡何处来，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鸹（乌鸦）窝。”

我数不清古槐的叶子，那是因为大槐树下飘散天下的人们枝繁叶茂，大槐树荫泽众生福寿无垠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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