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婆孵热的暖冬

在梦里，我又遇见了她。她笑着笑着离我越来越近，我想要奔跑过去迎接她，她又笑着笑着离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漆黑中。我醒来也在一片漆黑中，却再也见不到她慈祥的笑容了。适合一个人感伤的秋天过去了，今天是立冬，这告诉我适合两个人取暖的冬季到了。

冬季，一个人窝在棉被里看日记。我记起了10月25日的那一天。从那一天开始，属于我的暖冬开始变得再也没有温热感了。从小到大，我都是和外婆睡在一起的，特别是寒冷的冬天，这些时光都是我最温暖的回忆。小时候的冬天很冷，有外婆的被窝却很暖和。外公很喜欢看电视剧，所以每晚他都会裹着他那件厚厚的大军衣坐在专属他的靠座上看到很深夜。外婆是一个很容易困觉的人，看完七点档的电视剧后，她就回房躺下了。因为要早起上学，我也被外公催着要早早回房歇息。外婆喜欢关着门睡，我便蹑手蹑脚地推开那扇褐色的门，一进房间一股暖气马上围绕全身。我以为外婆已经睡着了，但是她每次听到房门响就会马上伸手去按亮床头的灯，她总是在等我。等我钻进外婆暖热的被窝，我们就蒙着被子，在被窝里说起话来。她喜欢听我说学校的事，我喜欢讲她那个年代的事情，外婆常常教我唱童谣，读谚语。她最喜欢的是听我念九九乘法表，炎热的夏天时她会拿着那把旧蒲扇一边帮我扇热，一边听我背。冬天的时候，外公在厅里看着电视剧，我们祖孙俩蒙在被窝里念乘法表，偶尔被窝里传出我们的笑声。我如今那份暖度还那么熟悉，只是我再也感受不到了。我很想念那个帮我暖被窝的人。

冬季，我怀念那些温馨的夜晚。以前家里没有电脑，但有外婆，冬季的每一个晚上都那么温馨。我们那里的人都喜欢看珠江台七点档的电视节目，我们家也不例外。外婆不会听普通话，所以她也是最喜欢地地道道的珠江台了。家里的沙发有两张，我喜欢独霸一张，弟妹们一张，外公有专属他的靠椅，外婆就喜欢搬一张凳子坐在外公旁边。天气很冷，我裹着一张小棉被，弟妹们抢着一张大棉被，外公裹着他的大军衣，旁边的外婆则是披着她的厚外套，一家人其乐融融看着电视剧。事实上也不是很和谐的画面，因为弟妹们偶尔会因为坐的位置不够合理或者围在身上的棉被被抢了而吵闹起来，最后由外公的一句斥责声收场。电视剧的剧情如果很复杂，外公就好像解说员一样给外婆作翻译，看到诙谐的情景，我们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看到一些很纠结的场景，这时最耐不住的就是外婆了，我最记得她常说的一句就是：“做戏佬眼盲！”。如今的我很久没看过珠江台电视了，因为有了电脑有了手机，更因为可以陪我看电视的人不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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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我想起了那个给我热菜热饭的她。外婆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她煮的家常饭菜特别可口。小时候，我们放学时要排队回家的，还没到家门口，我们姊妹们就跳出了队列狂奔回家，再迟一点感觉到口的美食就被抢了。我们一踏进厅里就闻到了一阵饭香味，马上扔掉书包扑向饭桌前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其实，外婆早就在我们回来之前就热好了所有的饭菜，还帮我们每个人盛到碗里了。等我们一回来了，就可以开吃了。热腾腾的饭菜，我们吃得津津有味。如今外婆不在了，弟妹们也不常聚在一起，我回到家里，一个人吃着冷冻的饭菜，有时甚至都不想吃。或许，失去她厚，我首先要学会的是一个人热饭一个人吃。

冬季，是否还有人为你准备好外套？我小时候我五点半就要起床准备上学了。那时，我家没有闹钟，只有厅里挂着的旧上海年代的挂钟，每到整点和半点它就会敲响。每天都是外公推门进来提醒我起床，然后外婆起床找衣服给我穿，那时候冬天的衣服都是外婆帮我穿的，她总担心我出门会冷，往我身上套很多件。那时候的我当然没有审美感，现在想起来只记得暖暖的。后来不在村里念小学了，她仍然把我当长不大的小女孩，一踏入冬季就早早把那些厚棉被厚外套给我打包好，要我带到学校里。如今，一个人穿着自己给自己搭配好的外套，走在回忆的道路上。我从来都不懂得珍惜，只知道一味索取，愚蠢地把她所有的关心当理所当然。想想如今又一年的冬季要来了，谁还记得起你？

冬季，一个人窝在棉被里看日记。冬季，一个人蜷缩在沙发看剧。冬季，一个人吃着冷冻的饭菜。冬季，一个人插着大衣口袋走在路上。冬季，唯有那个爱我的她在梦里叮嘱我：天气冷了，记得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