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足珍贵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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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古道的尽头，老人在张望，她努力地辨认走来的身影。

她的背影好像更弯了，像柳枝从树上倾泻而下时弯出的那一条弧。我不情愿地走到她面前，喊了一声奶奶，她瞪着眼睛，浑浊的眼里流露出小孩般的欢欣，“来啦。”她笑着，眼睛藏到了皱纹里，“嗯。”我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到屋里。

奶奶一瘸一拐地从厨房里端出菜，摆在桌上，大大小小十几盘，就我和她吃，我低头扒了几口饭，她一直给我夹菜，我的碗很快就堆得像小山似的。我吃着吃着突然牙一痛吃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吐出来看，是一块石头。

我顿时没了食欲，放下筷子就回了房间，奶奶目睹了一切，悄悄地把菜都放进了厨房。下午我突然口渴了，去厨房一看，奶奶正在吃中午的菜。她见我一来，把筷子藏到了背后，对着我笑。“中午菜里有石头，别吃了。”我提醒她，她不说话，许久，我听见她嘀咕着：“有石头没事，奶奶吃，晚上再给你煮好吃的。”我喉头一紧，几乎有情緒就要冲出我的眼。

整个下午，厨房里响起的，都是奶奶洗菜的声音。一盘盘菜端上桌，奶奶包含着期待，看着我吃。我吃着，回想起以前在奶奶家的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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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很快，和她在田埂上揪狗尾巴草，抓蝴蝶，都好像历历在目。想到这儿，眼眶不由得开始酸涩，奶奶患了风湿和白内障，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也不是经常来看她。

突然，我又牙齿一紧，奶奶正满含期待地看着我。我悄悄地把它吐出来，攥在掌心。石子多么不值钱啊，还会破坏我们的好心情，可是此刻这颗饱含爱意的石头，像镀上了金一般。于我，于奶奶，都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