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老桂树

我的童年是沉浸在老桂树的馥郁香气中度过的。一到了八月香飘十里的季节，整个小院就像被门前的桂花香包裹住了，缠缠绵绵浓郁扑鼻的香气，却一点也不发腻，伴随着秋风送入鼻内，反而更显清透沁人。不知何时被种下，似乎在我印象中它就一直如此枝繁叶茂，芳香四溢。从我儿时起，这棵门前的大树，仿佛就成为了心中遥远的念想。每当独自走在放学的路上，隔着许远就能望见它影影绰绰的枝叶，心中的浮萍仿佛落下根来，一下子长长的路途就有了盼头。奶奶也常承接了祖传的手艺——桂花糕，一口咬下，唇齿间跳动的都是甜蜜的喜悦。那些年，老桂树正像是一位长辈般守望着我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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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奶奶常搬一把摇椅，执一把蒲扇，坐在树荫下时不时晃着，轻声唤着我的名字。这时我便从院子角落里不知某处冒出来，大声应奶奶一声，嬉笑着跑到树下，蹲坐着听奶奶唠嗑。树是家里先人种下的，后来也曾被挖，也曾经历战乱流离，但一直陪伴我们家扎根在此。奶奶年近八十，其中与树相伴，也有至少五六十载春秋。每当晚辈们叮嘱奶奶注意身体，老人家就会笑笑嘟嘴指向门前的老桂树，半开玩笑地说：桂不老人不老，我还能再望这桂树几年咧。

这些年奶奶年岁愈大，顽疾缠身，老桂树也不如儿时记忆中枝繁叶茂。自从来郑州上学，每个阴凉的夏秋夜晚，思绪就会纷飞到桂树飘香的家乡，想象着踏着乡间小路，嗅着丝丝香气，满载着欣喜归家，先远远地与桂树打个照面，拐个弯儿，就能望见树下佝偻着等待的奶奶，心中更加百感交集，怕奶奶身体欠佳，怕桂树繁茂不再，这时才真真体会到近乡情更怯这其中的细腻奥妙。

桂老了，人也老了，奶奶腿脚不灵，但每年我们返乡时，却总还做桂花糕给我们吃。每当再度吃到桂花糕，总是不禁氤氲了眼眶。我想着何时自己也得学会这门手艺，我也做给后辈吃，让这桂香代代相传，才能不负这桂树的一生守望，也不负家人的浓浓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