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一切已成为看不见的行动

“一份豆腐脑。”我把塑料盒递给她。“嗯，好，这就来！”她熟练地接过塑料盒，从热腾腾地锅里盛出白嫩的豆腐脑。

早晨的阳光把“早餐车”三个字照得发亮，映着摊主的笑脸，显得格外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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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家早点摊已有一年多了吧，早已习惯了女摊主明媚的笑容和带有童年味道的豆腐脑。

“辣油和香菜还是要的吧？”她停下了手中的勺子。我点点头，接过盛好的豆腐脑，把两枚硬币放在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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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刮了一夜的风，树叶落得满地都是！”她轻声抱怨着，皱了皱眉头，抓起扫把，走出了摊位。

“哗哗哗”，只听见她挥动着扫把，弯下腰，移动的脚步声夹着树叶声阵阵传来，在灿烂的晨光里奏着好听的曲子。

她的动作是那样的缓慢，微驼的背略显出苍老的姿态，右腿有些不自然地在地上拖着，左腿吃力地支撑着，一点一点移动着脚步，微风吹拂，掀起她乌黑的头发，露出被遮盖的斑白、破旧的围裙上原有的图案已被洗的泛白。

原来她┅┅

晨练的老爷爷回家，自顾自哼着小曲，一眼都没看她。

她直起腰，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惊讶，“这会儿没什么人，我顺便扫扫地。”我还从未听说早点摊主需要扫地呢！她似乎觉察我在看她的腿：“没什么，只是有点残疾而已，我在家吃低保也无聊，就出来卖卖早点。”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眉宇间看不出丝毫的遮掩。

“哗哗哗”她把落叶倒进垃圾筒里，重新回到了摊旁，只有晨光记录下了她的行动。

买菜的中年人拎着塑料袋回家，早点摊显然不在她的视线内。

去上课的中学生，把自行车喇叭按得响个不停，玩耍的小孩如一阵旋风般飞奔而去┅┅

女摊主的笑容，扫地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眼里，俨然成了看不见的行动。

我重新打量这辆熟悉的早餐车——这一年中，我从来未仔细观察过它，橙色的外表，在风雨的洗刷下似乎有些泛黄，前端的油漆已被磨成了灰白色，价目表上有些印刷的字已被重新写上去的手写字替代┅┅早餐车虽旧，但很干净，淡橙色的外壳没有一丝油烟熏人的味道，装豆腐脑的锅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我找到了我曾丢失的东西，看见了我曾经看不见的行动，我几乎可以想象她无数次地用抹布擦拭，无数个春秋的呵护。

“两个还带煎饼。”两个年轻人盯着价目表，冷冷地抛出语句。显然，她的行动，他们看不见。

不仅是他们看不见，我们也看不见，我们看不见她的笑容，她的热情，她的奉献，看不见农民工的挥汗如雨，看不见父母的辛苦┅┅

似的，我们总抱怨生活灰暗，因为我们看不见生活总的阳光，因为我们的心看不见。

我们的心在尘世中迷失了，迷失了那些美好的东西。只有冷漠将心填满，它们都成了看不见的行动。

正如《看不见的大陆》一书中所说：“只要我们有灵魂，我们的目光不再只注视自己，就不会有看不见的大陆。”

我想说：“只要我们有一颗美好的心，我们的目光不再只注视自己，就不会有看不见的行动。”可惜，我们没有。

正想着，一回头，又瞥见她的笑脸。可惜路人脚步匆匆，她所做的一切已成为看不见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