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展翅的白鹭

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在水库上空腾飞闲舞的白鹭，一句诗不经意间闯入脑海：“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就是那一瞬间，我爱上了这个即将成为我家的地方，那展翅的白鹭时常会在我的梦里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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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催促下，简单装潢后我们就搬入了新居。青山、绿水为伴，白鹭、睦邻为伍，我们有了一个让现代人梦寐以求的家。勤劳的人们开始在水库边开出一垄一垄的菜地，种上一畦一畦蔬菜。白鹭呢，它们也有自己的领地，在远离人的水库上方飞翔，在对岸的山林间栖息，那一片片的白色犹如林间开满了一色的白花。

这儿最美的时候应该在夏日的清晨吧。推开窗户，远眺着水坝对面连绵的青山中隐约的白色，宁静的湖面泛着点点金光，偶尔有鱼儿一跃而起，打破了清晨的那份沉静。对岸的山被一层水雾环绕，朦朦胧胧带上了几丝缥缈，不用多久，朦胧之中就会传出一声清啸，像是一声预召，然后一声接着一声，杂乱无章却饱含生气。紧接着的是一连串拍动羽翼的声音，我仿佛能感到树枝在它们的振翅中上下起伏，划出细小的弧度。这时候也是我起床的时间，母亲在厨房里忙碌，腾腾的热气在缓缓弥漫、上升，我从未觉得起床是一件这么温馨的事。

我曾满怀希望，几十年后，我可以指着那些飞舞的精灵教会我的孩子，那直冲云霄的鸟儿叫白鹭。然后看着我的孩子，和曾经的我一样为它们的一个振翅、一声清啸而欢欣跳跃的傻样。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拆迁户住了进来，叮叮当当嘈杂的装修声渐渐盖过了白鹭仰天的清啸，盖过了那翅膀划过天空的从容。装潢垃圾被随意丢弃在了水库边，渐渐的那儿竟成了一个天然垃圾场，也成了野狗的乐园。水库上出现了电鱼人，渐渐的水面上不再出现那跳跃的弧度，少了细细的涟漪。空气中飘起了粉尘，人们闭紧了门窗，不愿再到户外深呼吸空气，生怕那一口空气中掺杂着某些莫名的化学物质。

随着暑假的结束，我的时间紧张起来，也从家中搬到了学校。跟着学习节奏的变快，我竟然渐渐忽视了白鹭，一直到有一天回家时，听见一群三姑六婆围在一块讲八卦，无意中听见有几位外地小伙子，天天到这儿捉鸟蛋，上次报了警，警察来，一翻那小子的皮布包，里面竟塞着三十几只鸟蛋，被警察一并带回了派出所。昨晚又有人打着手电筒来捕鸟，听说白鹭肉的味道还可以，灰鹭味道不好。我一愣，抬头往水坝边看去，青山依旧，但那些白色成了稀疏的点点。我心里猛地一紧，难道这美丽的白鹭将离我而去吗？

两个月后，我急匆匆的回家，母亲正在池边择菜，听到我提到白鹭后一愣，然后漫不经心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失去白鹭的青山，略带惋惜地告诉我：“早没了，水中的鱼被捉得差不多了，鸟蛋又被掏了这么多，它们还过得下去吗？”

我呆立在水库边，失去了鱼儿的湖面，多了份死寂，少了份生机；失去了白鹭的青山，多了份呆板，少了份灵动，晨曦中的美景渐渐瓦解变得支离破碎。

白鹭消失了。